小人书里的大世界---《企鹅兄弟开餐馆》的翻译手记

Stephanie Gou • 1 February 2022

This is my translator’s note as the official translator of this award-winning book, which was originally written in Hebrew.


 打开一本书,走进一个新的世界。


 小时候听过一则寓言:从前有位老人临终前把儿子们叫到床榻前,让他们每人掰一根筷子,“啪,啪”每个儿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掰断了。然后,老人又让他们去掰一把筷子。这回,每个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折不断。寓言的本意是“团结”。

 多年以后,当我接到《企鹅兄弟开餐馆》这本书的翻译邀请时,这个故事立即浮现在脑海。


为什么是兄弟?为什么是三兄弟?!


 不出所料,这本书的作者是以色列著名诗人作家 努黎查奇。居住在犹太裔聚集的北伦敦,我十分熟悉犹太人的文化,敬佩他们民族智慧。他们是一个十分团结的族群,同时能够以童书翻译这个特殊的身份,为文化交流做贡献,我倍感荣幸。

若是换作英美作者,恐怕主角一定是三个好朋友,而且物种不同(比如企鹅,海鸟和海豹),以突出多元与包容的主题。犹太人则不一样,家庭和社区的团结与和睦,对他们来说极为重要。也许你会问,在南极开餐馆,会有客人吗?犹太人给你的答案,一定是不试一下,你怎么知道。亲历亲为,也是他们的行事风格之一。书中的企鹅兄弟,望眼欲穿盼来的第一批客人直接给了他们的料理一个差评。可是那又怎么样呢?他们并没有气馁,而是欢天喜地地自己吃光了,直到第二批客人循着香味而来,一下子就爱上了这道料理。


读者读完这本书,一定会问,企鹅们到底做的什么好吃的?


坦白讲,这本书的译稿,我花了一周的时间想这道菜的名字。


首先,我拿到手的材料,有希伯来语原稿,以及原出版社提供的英文译稿。译稿上只是写了“冬天的炖菜 ”Winter Stew. 于是我拿着希伯来文的原著,去问女儿的犹太裔好朋友的妈妈。她说,这是一个文字游戏,把企鹅和奶酪编在一起,搞了一个新词儿。


我专门去找了以色列文化机构为这本书做的配套活动。它是一个开放性的问题,小朋友们可以随便去想。酸甜苦辣,随便你加什么口味!


不过,我不能随便写,我是小朋友们的翻译家阿姨,还是要认真研究!


它有点像瑞士的奶酪火锅?或者巧克力火锅。可是火锅不是自助性质的么?


像东北乱炖一样吗?企鹅吃什么?南极有什么?


犹太人的饮食(Kosher)和清真 (Halal) 饮食类似,非常考究,甚至更为严格。虾蟹等甲壳类禁食。鱼只食用有鳃有鳞的。奶制品和肉必须是分开吃的,快餐店的芝士汉堡都是不合规矩的。所以这可能是素菜,也许就是奶酪汁熬海草之类吧。我本来打算叫它鲜锅,可是一个鱼+羊的“鲜“字,很可能会对纯素的食材造成误解,不够严谨。


其次,翻译不能只看一句或者一段。通篇看完,需要确定的是,后边有一些客人在唱歌。唱歌嘛,歌词一定要朗朗上口,押韵才好啊!在综合所有的因素,我最后把这道菜命名为“企氏炖锅”。企氏,代表了企鹅三兄弟的家族生意,同时与奶酪Cheese 是谐音。绕过了英文材料, 保留了希伯来语的原意和作者的中心思想。 炖锅,借鉴了我们东北乱炖加火锅的热热闹闹和红红火火,同时给食客们催饭的歌词加了一些韵味!小朋友们听着也会觉得有意思很多!


接下来的翻译就顺畅很多。书的配色很温暖,人物活泼有趣,特别是企鹅们遇到挫折后不急不躁,乐观躺平的样子,真惹人喜欢。这些宝贵的瞬间,就留给小朋友们自己去发掘啦!我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啦。



最后,感谢山东教育出版社的编辑老师们选择我作为合作伙伴。让我可以站在巨人的肩上,带领小朋友们探索新世界!也谢谢所有买书的家长们的支持,对我的翻译有什么问题,欢迎留言。


by Stephanie Gou • 12 May 2026
我第一次接触到蔡皋的作品是在伦敦书展上,当时一眼瞥见《晒龙袍的六月六》(Tan Hou and the Double Sixth Festival)的英文版。我很喜欢这个书名的英文翻译,它放弃了生硬的直译,简洁而精准地概括了那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内核。最初吸引我的只是它的“特别”,但直到后来,当我为了研究,收藏了市面上几乎所有版本的《花木兰》,在反复的对比分析中,我才真正读懂了蔡皋:那是一种从大地里生长出来的、饱满的生命力。  在绘本评论中,我们常认为低龄幼儿倾向于明亮、高纯度、高对比度的色彩(如正红、明黄),因为那是视觉系统最易捕捉的本能。然而,蔡皋却大胆地选择以土色为主调。 在她的画作中,同一片颜色里总能看到深浅的过渡和笔触的反复堆叠。这种斑驳感模拟了陶器表面的颗粒感。瓷器是冰冷的、光滑的,而蔡皋的作品更像陶器——那种“厚重”、“颗粒感”和“阻力感”,能瞬间唤起孩子玩泥、摸草、抓沙子的本能记忆。这种“泥土感”是温暖的、有安全感的,更重要的是,它是可参与的。 蔡皋笔下的细节,是儿童视角的纯真与大师级想象力的奇妙构建。比如在《晒龙袍的六月六》的这副图中,她并没有写实地去画鸡,而是将羽毛处理成一个个独立、密集的装饰单元,像是在宣纸上盖下的一枚枚花印。这种处理方式深植于中国民间的剪纸和刺绣艺术,却呈现出极其现代的构成感。 画面的构图也极具巧思:左侧的人物在剧烈的动态中保持平衡,与右侧四散惊飞的鸡群形成了一种视觉上的旋转感。背景的土黄色块绝非简单的空间填充,而是充当了极佳的“负空间”,完美衬托出主体色彩的鲜活。而房顶上那只黑猫,则是画面高处的“重音”,巧妙地拉高了视觉重心,使整体氛围灵动而不沉重。 我非常欣赏蔡皋对待文字的态度:她并没有被束缚在文字的框架中。 在她看来,绘本插画不应只是文字的注脚。有些民间传说或历史叙事往往因脸谱化和说教意味而显得乏味,但蔡皋却为文字赋予了鲜活的生命力。她深知,绘本作家服务的对象应该是想象力丰富的小读者,而非文字作者本身。 蔡皋的作品不是“画”出来的,而是如陶器一般,在她记忆的窑炉中反复揉搓并烧制出来的。她向世界证明了,东方美学不只有水墨的“轻灵”,更有泥土的“沉重”。这种重,不仅是色彩的堆叠,更是对土地、历史以及每一个卑微生命最深沉的尊重。
by Stephanie Gou • 12 May 2023
This is my translator’s note as the official translator of this award-winning book, which was originally written in Persian.
by Stephanie Gou • 10 April 2021
This reflective book review was orginally written in Chinese The English version, translated and edited by Helen Wang , is available on Chinese Book for Young Readers
Book  Review of Bronze and Sunflower
by Stephanie Gou • 12 May 2017
This reflective book review was orginally written in Chinese The English version, translated and edited by Helen Wang , is available on Chinese Book for Yong Readers